第一卷 第133章 相爷也学会伺候人了?
《首辅无嗣?小通房却一胎三宝》 · 满地梨花雪
裴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陆云铮挑眉回视,丝毫不怕他。
沉默片刻后,裴俨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好。”
姜裹儿见他让步,松了口气。
她挑了一点泥凑近脸颊,那股腐烂的鱼虾臭味直冲鼻腔。
“呕——”
姜裹儿偏过头,忍不住,捏着帕子剧烈地干呕起来。
眼角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花,单薄的肩膀忍不住打颤。
裴俨想都没想,大掌一把扶住她的后背,顺着脊骨轻轻拍抚。
“绿漪!去取姜糖来!快去!”
裴俨厉声吩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他转过头,看着姜裹儿煞白的脸,抿紧了薄唇。
裴俨利落脱下身上的外袍,折了两叠,垫在姜裹儿的膝盖上。
“别弄脏了裙子。”
姜裹儿怔住。
他平日最爱干净。
如今却把自己的衣袍都拿来给她垫泥。
紧接着,他夺过姜裹儿手里的木片。
姜裹儿错愕地抬头:“相爷?”
“坐好,我来帮你抹。”
他洁癖严重,平时手指沾了一丁点灰尘都要反复擦拭,此刻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蹲在她面前,用木片挑起那腥臭的烂泥。
陆云铮扯了扯嘴角,嗤了一声。
“阁老纡尊降贵,真是难得,什么时候也学会伺候人了?”
不一会儿,绿漪把姜糖拿来,姜裹儿含了一块在舌底,那股恶心感顿时消减了许多。
裴俨拿木片挑起一块泥,稳稳涂在姜裹儿的侧颊上,根本没搭理陆云峥。
就在耳房里紧锣密鼓地“上妆”时,裴府大门外。
折腾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刘公公终于带着徐太医到了相府。
赵管事早已候在门前,躬身迎人。
刘公公虽换了衣服,但身上仍带着馊味,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捏着兰花指,尖声抱怨:
“咱家可是奉了太子的命!这一路又是不长眼的刁民,又是查马车的,晦气死了!”
赵管事腆着脸赔笑。
“公公受累了。”
“京中近来不太平,巡城司也是奉命办事。”
徐太医站在一旁,提着药箱,视线越过赵管事,落向内院深处。
一行人刚穿过月亮门,路过一处宽阔的莲花池。
假山后,沙莱拉蹲在阴影里。
枭四提前一步回府传话。
东宫的人要来找姜姨娘的麻烦,裴俨命她设法拖住刘公公,不可伤及徐太医性命。
她手里紧紧拽着一根麻绳,绳子那一头,拴着一头从后院牵出来的大灰驴。
沙莱拉碧绿的眼珠盯着渐渐走近的刘公公,手心里捏着一个油纸包,里头装的是胡椒粉。
“中原的太监,没根的,坏蛋,欠收拾。”
沙莱拉用她那颠三倒四的中原话小声嘀咕。
她看准时机,把油纸包在驴鼻子底下一拍,胡椒粉瞬间糊了灰驴一脸。
接着,沙莱拉松开麻绳,狠狠在驴屁股上踹了一脚。
“阿嚏——昂!!!”
灰驴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嘶鸣,鼻孔里喷着白气,发了疯一般冲出假山。
“什么东西!快快,快保护咱家!”
刘公公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往侍卫身后躲,可发疯的灰驴已经撅起后蹄子,结结实实地蹬在了他的屁股上。
“哎哟喂——”
刘公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飞了出去。
扑通,水花四溅。
刘公公在莲花池里拼命扑腾,灌了一大口绿水。
好巧不巧,一根干枯的残荷梗直直戳进了他的鼻孔。
“快!快把公公捞上来!”赵管事急得直跳脚。
侍卫、仆从乱成一团,七手八脚往池边跑。
徐太医看着刘公公在水里挣扎,脸色阴沉难堪,眼看内院就在眼前,却闹出这么一出来,平白耽误他的时间。
他今日来裴府,原本是奉了太子的命令,来给裴俨一个叫姜裹儿的小妾治疗桃花藓。
同时,还有太子妃的密令——
若那姜姨娘的一双眼真与前朝虞贵妃相像,那便让她,再也不能喘气。
“哗啦——”
刘公公像只落汤鸡一样,被两个侍卫从莲花池里拽了上来。
他头上顶着半片枯荷叶,绿汪汪的池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衣裳湿透,连靴筒里都灌满了水。
“反了!都反了!”
刘公公猛地甩开侍卫搀扶他的手,扯着公鸭嗓厉声尖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周围的裴府下人。
“咱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而来!你们裴府连头畜生都看不好,是存心同东宫过不去不成?”
赵管事满头大汗地弯着腰,连连作揖赔罪。
“给咱家带路!立刻去见那个姓姜的姨
娘!”
“公公息怒。那灰驴原是后院牲口,许是受了惊,这才冲撞了您,老奴已经命人去处置了——”
“少同咱家说这些废话!”
刘公公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阴鸷。
“带路!立刻带咱家去见那个姜姨娘!”
“今日就算是个死人,咱家也要仔细瞧瞧她到底长什么样!”
几名枭卫当即上前,横在月亮门前,手掌压上刀柄。
刘公公身后的几名东宫侍卫也沉下脸,齐齐按住腰间佩刀。
赵管事夹在中间,急得后背都湿了。
一边是东宫近侍,一边是相爷亲卫,真要在府里动起刀来,他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就在此时,裴俨立在游廊阴影里,微微偏头,给了枭三一个眼色。
枭三立刻抬手。
枭卫们齐齐退开半步,让出一条路来。
刘公公冷笑一声,心想相府到底是惧怕东宫的,抬脚便往内院闯。
裴俨拢着袖,神色冷淡地看着他的背影。
硬拦,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既已设了局,便让徐太医和刘公公亲自踏进去。
相府的门,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徐太医背着沉甸甸的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公公身后,一脚踏上了耳房的台阶。
房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股腥腐恶臭扑面而来。
刘公公首当其冲,被这股味道熏得翻了个白眼。
他捂着鼻子连连倒退,直接退到了院子里。
“这、这屋里躺的是人,还是死尸?!”刘公公捏着兰花指,嫌恶地扇着风。
徐太医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桃花藓严重的,的确会导致人的皮肤流脓,腐烂,但也不至于这么臭吧。
床幔低垂,姜裹儿缩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糊了些黑泥,颊侧、颈边和手背爬满了大片红疹,疹子边缘泛着黄水,瞧着又肿又烂。
别说辨认什么前朝贵妃的容貌了,多看一眼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为何要涂上泥巴?”徐太医问距离最近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正是绿漪。
绿漪垂首答道:“因为太痒了,姜姨娘受不了,这才用了此等偏方。”
“徐太医!你还愣着干什么?”刘公公躲在门外,捏着鼻子大喊。
“进去!快进去看看,太子殿下让咱们是干什么来的,你不要忘了!”